抢疯了!美国楼市空前狂热 离泡沫破裂还有几步?

“如果我现在不买,就永远都买不起”——美国购房族的“内卷”比人们想象的更严重。

宽松的货币政策、极低的利率加上大量的财政刺激,使得美国楼市几乎进入了史无前例的狂热状态:加价竞购、贿赂卖家,甚至并没有亲眼看过就“盲买”。

居外IQI集团联合创始人、执行董事长奇米尔(Georg Chmiel)在接受第一财经记者采访时表示,去年美国新冠肺炎疫情暴发后,楼市先冷后热,今年房价仍保持上涨,其根本原因是市场需求旺盛,同时供应却十分短缺。

据美媒报道,目前美国房地产市场供不应求的情况非常严重,开发商每隔一两周就会上调新房售价,即便如此仍然是“手快有、手慢无”;二手房市场同样火热,一套没有太多缺点的房子一挂牌可能就有几十甚至上百人参与竞价,而最终的买家往往需要支付10%左右的溢价才能“圆梦”。

美国格威(房地产)咨询公司(Fortune Gateway)董事长陈宏明(Eric Chen)在接受第一财经记者采访时称,年初他身边一位朋友打算在美国首都华盛顿哥伦比亚特区置业,第一套房没有加钱,竞价失败;第二套房虽然他的开价比市价更高,但还是没中;直到第三套标价为60万美元的房子,他愿意出65万美元,并配合房东其他方面的要求,最后才成功拿下。

在美国加州旧金山湾区,行人从小城圣马特奥的街头走过。新华社资料

在美国加州旧金山湾区,行人从小城圣马特奥的街头走过。新华社资料

要知道,在疫情之前,只有在湾区或西雅图这样的热门地区,买家才会以超过屋主叫价出价。

持续火爆的楼市也引发了部分人士对市场泡沫的担忧,比如诺贝尔经济学奖获得者罗伯特·席勒(Robert Shiller)就警告称,“价格的上涨令人感到不安”,在有数据记录的100多年来,美国实际房价从来没有像现在那么高过,“从某些角度看,楼市存在泡沫”,美联储的政策并不能解释一切。

与此同时,房价飙升带来的住房可负担性下降、贫富分化加剧等负面影响正渐次显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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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价同比涨幅创30多年新高

美国商务部今年5月底公布的数据显示,全美4月在售新屋的价格中位数为37.24万美元(约合241万元人民币),同比大涨20.1%,创1988年以来最大涨幅。

全国房地产经纪人协会(NAR)6月底的最新数据显示,美国现存房屋价格中位数为35.03万美元(约合227万元人民币),同比大涨23.6%,为有数据统计以来的最高年涨幅。

房价涨幅更为夸张的则是市场供求数据。

美国房地产中介机构Redfin的最新数据显示,今年5月美国房屋成交量为62.3万宗,同比大涨45.9%,并且其中53.6%的房屋最终售价都高于挂牌价,同比增加了28个百分点;挂牌房屋的成交时间仅为16天,同比减少了22天;目前市面上挂牌的房屋库存只有70.6万套,同比减少46.4%,仅能满足1.1个月的市场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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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Redfin追踪的85个都市区中,所有地区的房价中位数同比都呈上涨趋势,其中涨幅最大的是奥斯汀(Austin),高达42%;其次是凤凰城(+33%)和底特律(+32%),涨幅最小的则是旧金山(+2.8%)。

不过事情总是有两面性的。虽然对于少数不差钱又急于买房的人而言,现在唯有挤破头去“抢房”,但对于更多人来说,过于火热的楼市只会让他们被迫选择观望,从而暂时性地退出市场。

今年5月,房利美(Fannie Mae,美国联邦国民抵押贷款协会)针对购房者的一份问调结果显示,只有35%的受访者认为当前是买房的好时机,为2010年中期以来的最低值。房利美首席经济学家邓肯对此表示,高企的房价明显限制了购房者入场的愿望。

Redfin首席经济学家马尔 (Taylor Marr) 表示,美国房地产市场的火热程度可能即将达到顶峰,许多买家和卖家都已接种了疫苗,并逐渐恢复到疫情之前的买卖模式。他称:“卖家仍然处于主导地位,但买家的支付意愿已达到上限。低抵押贷款利率带来的刺激已被高房价增长所抵消。”

NAR首席经济学家劳伦斯·云也表示,市场的销售行为正在回归疫情之前的模式,库存不足仍是阻碍房屋销售的最大因素,而过高的房价则将首次购房者和低收入买家挤出了市场,对于高收入人群来说,影响有限。

根据NAR的数据,近来美国高端房屋的销售一直保持强劲,2021年5月份售价100万美元以上房屋的成交量比去年同期增加了一倍之多。

美国房屋建筑商正试图增加供应以满足市场需求。美国商务部数据显示,美国5月份新屋开工率环比增长了3.6%,但由于受到土地供应、建筑和材料成本的限制,供应失衡在短期内难以缓解。

美国楼市泡沫有多大?

从全球角度来看,这波美国楼市的火热并非个例。

由于新冠疫情发生后主要经济体都采取了宽松的货币、财政政策来支持经济复苏,导致各大经济体的房价集体上扬。

路透社5月中旬针对全球房地产市场专家的一份调查显示,与三个月前相比,受访者大幅提升了对美国、英国、加拿大、澳大利亚等国房价涨幅的预期,多数专家认为上述国家今年的房价涨幅将达两位数,从而跑赢该国的国内生产总值(GDP)增速和消费者价格指数(CPI)的通胀水平。

另外,由于美国住宅多为木质结构,上半年美国木材价格一度飙升95%,也在一定程度上推涨了房价,但5月份之后木材价格已大幅回落至年初水平,显示出市场的狂热程度难以持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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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勒认为,当前楼市的火热不太可能突然冷却,目前美国的房地产市场更类似于2003年,也就是2008年房地产市场崩盘的5年前。当时房地产的繁荣只剩下不到2年时间,随后房价到达顶峰并开始缓慢下降,最终在次贷危机爆发后一泻千里。

摩根士丹利则认为,现在的情况与15年前的房地产泡沫时期并不相同。房价高涨是由于供需逻辑,因此有一个稳定的基础,供需缺口加上严格的抵押贷款标准,意味着美国房价还将继续攀升。不过如果美联储开启货币政策正常化,房产升值的步伐可能会减缓。

陈宏明也对第一财经记者表示,美国经济复苏稳健、股市在上涨、失业率在下降,整体环境均利好楼市。

他称:“当前而言,泡沫不大,价格会继续上行。一旦美联储加息,肯定会有负面影响,但短期料不会有所行动,最快也要到明年,因此暂时无需担心。”

奇米尔对第一财经记者表示,“美国楼市尚属健康”。数据显示,2021年第一季度美国73%的购房按揭贷款发放给了那些信用状况良好的买家,而2004~2007年间这个比例只有25%。另一方面,新房建造的开工量也在增加。受疫情影响,不少人想从拥挤的大都市搬到中小城市享受更大的居住和活动空间,而这些地方的住宅建造限制相对宽松,因此预计新建住宅的供应量将能跟上需求,使得价格上涨放缓。

美国南卡罗来纳大学市场营销系副教授杨晓京在接受媒体采访时则认为,低利率使得可以承担购房贷款成本的消费者人数增多,与此同时,加上失业救济金、家庭纾困金等的高额补贴,美国消费者可以负担总价更高的房屋,从而助推房价上涨。杨晓京表示,随着通胀加剧,美联储超宽松货币政策或将无法长期延续,一旦货币政策收紧、利率升高,美国房地产市场或将迅速降温。

海外投资客也想分一杯羹

美国楼市在疫情之后出人意料地一路暴涨,加上美元下行,也让不少海外买家跃跃欲试想加入市场分一杯羹。

美国房贷中介Insignia Mortgage公司的联合创始人日尔曼尼德斯(Damon Germanides)主要给海外买家提供买房和融资服务。据他透露,尽管国际间旅行仍有限制,但他们公司经手的、在加利福尼亚州地区完成的房产交易量的10%~15%由海外买家贡献,已基本恢复到疫情之前的水平。

日尔曼尼德斯表示,货币汇率波动、市场火爆带来的刺激和长期投资决策是海外买家在当地购房的主要原因。尤其是今年前几个月,欧元相对于美元走强,使得不少欧洲客户将目光投向了美国房地产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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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不仅是欧洲客户,亚洲客户对于美国房产兴趣也在回升。

据奇米尔透露,2019年时,美国房产在居外网亚洲买家的优先购房目的地中还只能排在第四位,而2020年时对美国住宅的询盘量已快速攀升至榜首,约占总询盘量的19.3%。其中,亚洲买家最心仪的美国置业目的地前五名分别为西雅图、洛杉矶、奥兰多、尔湾和纽约。

不过由于海外买家在房产交易流程上相对不便,目前门庭若市的美国当地开发商已无暇去专门应付海外买家。

6月15日,人们走在美国纽约街头。

6月15日,人们走在美国纽约街头。

IQI集团上海公司经纪人Lona Wang就对第一财经记者称:“美国有些开发商现在取消了针对外国买家的客服部门,因为美国国内客户已经多得忙不过来。”

她还表示,美国抢房变得越来越难,迫使部分海外买家改变了购房策略。“我有一个客户此前想在加利福尼亚州买房,但房源太紧根本抢不到,现在则是退而求其次计划在芝加哥买一套二手房出租。”

Lona Wang表示,海外买家主要以投资客为主,他们通常对美国的当地情况有一定了解,一般会买一套30万美元左右的用于出租,并期待未来房价增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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